《舞台姐妹》公映刚满60年,当年被谢晋抓去演邢月红、让袁雪芬夸过“嫩是嫩了点,但真好”的曹银娣,现在86岁了。 住上海没电梯的老公房6楼,腿脚不利索下楼要歇好几回,去年跟卖冰柜的商家掰扯霸王条款愣是赢了赔偿,2026年6月还在天蟾逸夫舞台给戏迷签了名,腰杆比好多年轻人还直。
1962年她23岁,在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里演琪官,全片就出场几分钟,拜别贾宝玉转身时月白披风一飘,有香港导演为了这半镜头把整部电影刷了31遍。 当时化妆师故意把她画得朴素,说“配角怎么能比主角好看”,还是导演岑范拦着,让按她本来面目化。
1965年拍《舞台姐妹》她24岁,本来在广州广交会演出去了,谢晋听说直接把人拽回上影厂,连试镜都省了。 拍姐妹决裂那场戏,谢晋本来让谢芳站着搭两句词就行,结果俩人对词入戏,谢芳真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,她当场懵了掉眼泪,谢晋才笑着喊停,说就是故意设的局,这一巴掌反倒成了银幕经典。 袁雪芬看完电影的评价传开后,香港、东南亚的片约堆了一桌子,她全给拒了,结果没多久《舞台姐妹》被定性成“大毒草”,她整整十年没碰舞台也没碰银幕,本来能走通的电影路就这么断了。
去年夏天家里冰柜坏了,商家踢皮球打太极,换别的老人可能就忍了,她偏不,把霸王条款一条条捋清楚写了篇长文发上网,舆论闹起来厂家才规规矩矩赔了钱。 赔完她还反过来谢人家,说本来就是商家该做的事,自己倒觉得欠了份人情。 她平时在某学校兼课,一节课课时费才10块,从来没抱怨过一句。 逢国庆、建党日她必在社交账号上发感念,说没有新中国就没有越剧现在的地位,也没有她们这辈艺人的舞台,个人和国家摆一块,国家永远在前头。 恩师陆锦花忌日她年年写文追,说这辈子能在越剧舞台站住,一是徐玉兰把她领进徐派门,二是陆锦花教她陆派,说陆派像姑苏碧螺春,初尝清淡,再品余香满口。
拍《舞台姐妹》那会,对面棚正拍《霓虹灯下的哨兵》,演赵大大的袁岳比她大7岁,军人出身,借着请教越剧唱腔的由头总往她跟前凑。 俩人都是要强性子,后来和平离了婚她也没再嫁,心思全扑在工作跟孩子身上。 儿子后来去澳洲留学定居,结婚生子,一般两年才回一次国,之前袁岳走的时候儿子都没赶上见最后一面,儿子总劝她去澳洲住,她不肯,说生在上海长在上海,越剧的根在这,老姐妹老同事都在这,走不开。
她最早学的是徐派,后来改工陆派,1993年55岁,剧院为了培新人要求老演员统一退休,她一开始还挺想不通。 1998年戏校找她出山,一节课10块课时费她也答应,唯一条件是只教最好的苗子。 第一个带的是张宇峰,三伏天练功房没空调,电扇够不到顶,她一句句给抠唱腔,连教五年,张宇峰凭《珍珠塔·跌雪》拿了上海越剧新秀大奖,后来师徒俩起了点隔阂,她提起来语气平,眼底的惋惜还是藏不住。 2018年纪念陆锦花演出,她80岁还粉墨登台,除了本工的方卿,还反串了《出京》里的中军,台下年轻演员都看红了眼。 2024年12月她收了浙江小百花的黄剑勋当徒弟,黄剑勋是中国戏曲学院首届越剧本科班的,工陆派、尹派、范派,她2013年戏曲学院邀她去北京教,因为医保绑了华山医院没去成,听了黄剑勋唱《送花楼会》说“耳朵一亮”,之后电话里抠《情探》的唱腔,从晚上8点半抠到10点半。
她家窗外种了棵玉兰,每年春天开得最盛的时候,她就站在窗前望好久。 玉兰清白素雅,不张扬,她自己说一辈子就爱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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